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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批中國工程設計大師、首批中國工程院院士張錦秋

發布日期:2018-10-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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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上午9點半,張錦秋指導完一名建筑師的設計,吃了藥,準備休息了幾分鐘。對這位77歲的老人來說,一天的工作才剛剛開始。她坐在沙發里,望著窗前一盆養了20多年的龜背竹。它已經長到了一人多高,肥厚的葉子倒垂下來,像一個溫和的老友。

  從她家到中建西北設計研究院的辦公室要40多分鐘,路上的人看到這位慈祥溫和的老人,很難想到她是新中國第一批工程建筑設計大師,同時也是中國首批工程院院士。近幾十年來,西安人為之驕傲的那些經典建筑,很多出自她的手筆。

  她的辦公室在西安北邊的新城,離曾經的唐代長安城墻大約5公里。再向南9公里,是陜西歷史博物館,再向東南兩公里,是大唐芙蓉園,在這附近,還有被稱為三唐工程的唐華賓館、唐歌舞餐廳、唐代藝術博物館,市中心有鐘鼓樓廣場。這些建筑已經成為西安的風格與風景,在古都唱和相應。

  它們都是張錦秋先生的作品,是她為現在的長安城量身打造的。它們與古老長安的歷史和文化血脈相連,又充滿自信地容納了現代——就像唐朝人自信地接納了胡人的酒食、衣裳和舞樂,創造出不朽的繁華。


與古都相逢

  張錦秋與古都西安相遇,仿佛是命運的安排。

  1936年,她出生在四川。為了躲避日本飛機的轟炸,張家遷到成都郊區的農村。盡管是戰亂的年代,成都平原上依然草木蔥蘢、澄江如練,是古老的田園風光。張錦秋在那里度過了人生最初的時光,蜀中的林泉山水給了她人生最初的美的啟蒙。

  抗戰勝利之后,她隨父親來到南京,半年后又到鎮江,最后到上海,才穩定下來。那時候她12歲。在上海,張錦秋讀完中學,并目睹了大都市的文明。

  “我覺得一個人小的時候,經歷的環境多一點會更好。這是我人生的經歷和積累,每一個地方都有非常美好的回憶。我都留著,退休之后自己慢慢寫。”在回憶四處奔走的少年時代時,張錦秋這樣說。無疑,每一個地方的風光與人文,都成為她記憶中的一部分,熏陶了對美的感受。

  那時候,她認為北京最具有代表中國的精神,更加厚重、大氣、包容。于是,張錦秋投考了清華大學建筑系,師從梁思成,之后又隨莫宗江學習古典園林。

  梁思成先生告訴他的學生:一個優秀的建筑師要有哲學家的頭腦,社會學家的眼光,工程師的精確與實際,心理學家的敏感,文學家的洞察力,更應當是一個具有文化修養的綜合藝術家。

  張錦秋銘記在心。當她聽說什么地方有美術畫展,不論什么流派風格,一定要趕去看,哪怕騎著自行車穿越大半個北京。

  而她跟隨莫宗江先生學習研究古典園林的經歷,則讓她深刻領會到園林的觀念:建筑是人造的景觀,沒有園林,建筑就是干癟的。一座建筑在城市里是否成為標致并不重要,重要的,是成為這座城市的風景。

  在清華大學,張錦秋結識了后來的人生伴侶。

  1966年,她參加“三線建設”,被分配到西安。當她坐著火車來到西安市的時候,這里早已不存在“山河千里國,城闕九重門”的雄壯巍峨。興亡彈指間,宮闕萬間都做了土,大雁塔周圍是簡陋的村舍,在城市北邊,考古學家還在努力勘探唐代大明宮的遺址。

  在文革十年里,西北設計研究院也曾鬧騰過一陣,后來許多人都"逍遙”了起來.張錦秋乘此機會通讀了《關中勝跡圖志》。

  這是清代學者畢沅在陜主政期間編撰的歷史地理文獻集,書中詳細記載了陜西各地建筑古跡,如宮闕、寺觀、祠宇、宅第。這三十卷書是研究陜西歷史地理及文物古跡,尤其是周秦漢唐史跡的重要文獻,在學術界早有“孤本難覯”之嘆。張錦秋便以研究批判為名借閱,一邊研讀,一邊做了筆記,其中許多圖紙,都一一描摹下來。

  這次意外的收獲對張錦秋來說影響深遠,她得以較系統了解陜西歷代山川名勝與古建筑,并從中汲取了一生受用的營養。


新唐風綻出

  早在1976年,張錦秋就被院里選派,作為杰出青年建筑師的代表參加了毛主席紀念堂的建筑設計。她得以與全國二十多位專家一起共事,也使她得到了難得的機遇和鍛煉。

  兩年后,中日友好條約簽訂不久,西安與奈良締結為友好城市。張錦秋承擔了阿倍仲麻呂紀念碑的設計任務。

  這是一座可以勾連起盛唐豪情的紀念性建筑。

  這位日本遣唐留學生的交游名單里,有李白、王維;他往返中日的同行者中,有鑒真大師;他經歷過開元盛世,也經歷過安史之亂。最終,他埋骨于唐朝土地。

  張錦秋選擇了一種極富唐朝建筑風格的設計,基礎用蓮瓣為裝飾,兩側刻有李白《哭晁卿衡》詩和阿倍仲麻呂《望鄉》詩,柱頂四周則是表現中日友好的櫻花、梅花浮雕。

  最終,這座高5.36米的漢白玉紀念碑,成為張錦秋第一件經典之作。

  仿佛是觸動了人生的開關,張錦秋積蓄多年的靈感與才華如涌泉般噴涌而出。在接下來的20多年里,張錦秋迎來了她的黃金時代:青龍寺空海紀念碑院、陜西歷史博物館、被稱為「三唐工程」的唐華賓館、唐歌舞餐廳和唐藝術陳列館,還有法門寺重建工程、華清宮唐代御湯遺址博物館、鐘鼓樓廣場,群賢莊小區……仿佛有一股潛流,帶著貞觀開元的風雨,從梁思成、莫宗江先生的教導中、從《關中勝跡圖志》的書卷中,又從古城的晨鐘暮鼓里綿延而來,被她吸取、醞釀,最終流淌到一張張圖紙上,又在古老的關中大地上破土綻放。

  她設計的唐華賓館和大雁塔交相呼應,從回廊中一抬頭,便可望見大雁塔的雄姿;曲江賓館的建筑風格是現代的,但是融匯在一個傳統風格的園林中,相得益彰,相輔相成。

  當中國的城市急速拋棄了傳統,被“國際化”、“全球化”的風潮席卷,建筑越來越西化,城市越來越千篇一律時,人們發現了西安,并驚嘆于這些建筑的優雅和莊重,稱之為“新唐風”。

  陜西歷史博物館是張錦秋的成名之作。在設計這座規模龐大的現代建筑時,張錦秋相信,體現恢弘大氣的唐代建筑特征,才能擔當起“陜西悠久歷史和燦爛文化象征”這一國家指定的命題。于是,她設計了“軸線對稱,主從有序;中央殿堂,四隅崇樓”的唐風濃郁的建筑群,把古代宮殿和庭院建筑的風格揉為一體,又近乎完美地適應了博物館的公共功能,塑造出多層次的公共空間。

  這個設計征服了所有的評審者。但是有一位省里領導提出,能否用金色琉璃瓦做屋頂,顯得更加富麗大氣?張錦秋說服了他,說灰色屋頂更加素雅、莊重,更接近現代的審美意識,同時也符合唐代風格,因為唐朝并沒有金色琉璃瓦屋頂。

  她的專業和堅持贏得了尊重,而多年以后張錦秋淡淡一笑:“畢竟那位領導也是一位學者。”

  2009年,這座宏偉的建筑,和張錦秋后來設計的延安革命紀念館榜一起,被評選入新中國成立60年來的100項經典工程。

  張錦秋依然有遺憾。她原來提供的陜博方案是金屬的屋面,她希望這是一座傳統風格與時代精神都很鮮明的建筑,而當時國家計委規定陜博所用建材必須全部國產。國內無法生產這樣的建筑材料,最后張錦秋決定改用鐵灰色的琉璃瓦。

  “我想如果實現金屬屋頂,就會更理想一些。”她仍不無遺憾地說。


和諧的藝術

  作為一名建筑師,張錦秋知道需要接受遺憾,因為建筑就是遺憾的藝術。

  它不像畫,可以天馬行空,創造一個完全獨立的王國。建筑必須服從實際的需要,綜合解決方方面面的矛盾。與此同時,建筑又需要超出建筑技藝之上的文化藝術來引領。

  她常常跟年輕的建筑師講起梁思成和莫宗江先生的教誨,講起自己在清華讀書時如饑似渴參觀美術展的經歷,講述研修古典園林時的感悟,以及中國古典園林的博大精深。

  年輕的時候,她曾經崇拜美國建筑師F·L·賴特,被他設計的流水別墅深深折服。清華大學有一套賴特畫的設計圖,是用咖啡色的筆在淺黃色的紙上畫的。張錦秋設計了一個作業,不僅模仿了賴特的設計風格,連紙和線條都用和賴特相同的顏色。

  但這只是學生時代的練習,而后通過對賴特有機建筑理念的學習才更體會到他“出于土地,進入陽光”的地域建筑追求。作為一名建筑設計師,照搬外國大師的風格、或者追隨流派,在張錦秋這里都會被畫上一個叉。設計院的年輕人有時候拿來一張設計,說這是某某大師的現代風格。張錦秋會打斷他:“我不管你說的是哪位大師,但是這個風格是不是適合它所在地方?是不是跟周圍的環境和諧?建筑師要有這樣的觀念才行。”

  張錦秋相信,做一名建筑師,要熟悉并尊重一個地方的歷史與文化。一座城市,不能只有玻璃幕墻高樓,住區盡是 “羅馬城”和“威尼斯花園”。

  “我們去看古村古鎮,那么漂亮,他們沒有建筑師。反倒是現在有些經過建筑師設計的村鎮難看了。為什么呢?過去雖然沒有建筑師,但是有建筑的主導工匠,他對這個地方的山水很熟悉,會考慮因地制宜,跟環境很和諧。左鄰右舍的建筑群很和諧。”她說。

  張錦秋把她的大半生都給了西安。這個舞臺足夠了,有歷史有底蘊,有汲之不盡的營養,也有能讓它煥新的生機。這座城市,值得用一生與之切磋、為之服務。

  為了設計大唐芙蓉園,她閱讀了大量的唐詩,琢磨其中的藝術特色,作為創作的美學參照;設計咸陽博物館時,她就找來大量秦代歷史的著作研習。在她看來,這是對歷史和建筑藝術最基本的尊重。

  設計鐘鼓樓廣場時,她拒絕了“新奇特”的要求,堅持以低調的姿態去凸顯襯托古老的鐘樓和鼓樓。

  在2010年建成的長安塔,再現了唐代方形塔的特征,卻大膽采用鋼結構和玻璃材料,以古雅的姿態融入了小鐘南山的山水。當游人進入塔中,四周玲瓏剔透一望無垠。飛檐和塔頂的百葉開合,天光傾瀉而下,疏影縱橫。

  這些都是她心中現代西安城的一部分,與古長安遙相呼應。每一座建筑都承接著綿長的歷史,都源自古老而優雅的文化,又充滿自信地迎向現代。它們和諧地坐落在關中平原、秦嶺之麓、涇渭之濱。

  “我理解的中國傳統建筑文化的精髓就在于以人為本、天人合一、和諧共生的思想。在美學上,講究虛實相生、時空一體、情景交融;在營造上,始終追求建筑、規劃、自然環境三位一體,達到和諧城市、山水城市的境界。”張錦秋總結說。


張錦秋的“長安城”

  今天,77歲的張錦秋依然每天很早來到辦公室,跟年輕人一樣按時上下班。她兩鬢斑白,但是看上去仍舊精力充沛。

  她心里明白,年紀不饒人。

  “我年紀大了,最煩惱的就是記性不好,記不住數目字。”她說。

  工作了那么多年,她覺得自己應該有個退休的時間了,但是她甚至連計劃退休生活的時間都沒有。差不多每一天都被工作占滿。當她和年輕的設計師探討方案的時候,時而諄諄善誘,時而又板起臉孔,顯得極為嚴厲。

  她還在為今天的年輕設計師擔心。

  “他們接觸很多網上的信息,包括他們的設計手段都很好。世道不同,年輕人本事很大,但是還是要加強文化修養,不能成為設計的機器。”她頓了一頓,“但是他們沒有時間啊,都沒有時間看畫展了,太辛苦了。”

  “一輩子其實做不了多少事,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、喜歡的。”她望著窗外的城市說。

  她知道,西安是她此生最珍重的舞臺,她設計的作品將和這座城市長久共存,成為這座古老而現代的城市中莊嚴和諧的一部分。它們既不是居住的機器,枯燥刻板地獨立于城市;也不僅僅是唯美的形式,像一聲吸引人側目的尖叫。它們是自然的,也是人文的,從西安的十三朝歷史中、從秦風漢語大唐氣象中生長出來。

  在張錦秋眼中,這座城市的歷史就是整個中國歷史的前半生,窮盡一生也學不完。但是又只有去鉆研,才能找到建筑的立足點。

  “我只是接觸到了皮毛的皮毛。我只是在由表及里的過程之中。路漫漫其修遠兮,吾將上下而求索。”她微笑著說。

  人生如白駒過隙,而在千年古都的朝暉夕陽中,她的“長安城”會延續下去。心中的“長安城”也許永遠不會完成,但是它一定會在那里。就像她經常引用的荀子的話:“天行有常,不為堯存,不為桀亡。應之以治則吉,應之以亂則兇。強本而節用,則天不能貧。”


  源自2013年第3期《中國建筑》雜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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